第(2/3)页 有人揣着袖子,不耐烦地嚷嚷起来。 那老饲养员一听,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更苦了。 他一边点头哈腰地给大伙儿赔不是: “对不住,对不住,这就挪,这就挪。” 一边却不死心,浑浊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: “各位老少爷们,这牛……虽说是废了条腿,但好歹是头牲口。谁家要是缺肉,或者想赌一把的,便宜牵走咋样?” 周围瞬间静得只有风吹枯树杈子的哨音。 谁也不傻啊。 这年头谁家余粮都不多,买头牲口那是天大的事儿。 明眼人打眼一瞅就知道,这牛眼瞅着就要咽气,那腿断得跟麻花似的,买回去除了杀肉还能干啥? 可这牛瘦得全是肋巴骨,剔不出二斤肉来,谁买谁是冤大头。 就在老头绝望得准备招呼人把牛往沟里推的时候,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: “大爷,这牛你要卖多少钱?”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顾昂从人群后头走了出来。 老饲养员一听有人问价,灰暗的眼珠子瞬间亮了一下,犹犹豫豫地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: “八……八十?给八十块钱你就牵走!这也是给队里抵账……” “呸!你这老东西心也太黑了!” 还没等顾昂说话,周围那帮社员先不干了,一个个指着老头的鼻子就骂开了: “八十?你咋不去抢呢!好牛才多少钱?这牛都快死了,还得搭上功夫去杀,你张嘴就八十?想钱想疯了吧!” “就是!见好就收得了,别把人当傻子坑!” 赵大牛更是一把拽住顾昂的胳膊, “顾老弟!你想牲口想魔怔啦? 这牛腿都断成那样了,神仙来了也接不上! 这就剩一口气了,买回去只能杀肉。 你看这皮包骨头的样,扒了皮全是骨头架子,连牛杂碎都没多少, 杀肉都不值这个钱!快走快走,别犯傻!” 顾昂却没动,他轻轻拍了拍赵大牛的手背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 他转过身,没理会赵大牛的阻拦,也没理会周围人的闲话,径直走到那老汉面前, 旁边疼得直哆嗦的黑花母牛,似是感觉到了什么。 它费力地昂起枯瘦的脑袋,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昂。 两行眼泪顺着满是草屑的眼角淌了下来,在那张皮包骨头的长脸上冲出了两道印子。 第(2/3)页